门被猛地推开,森鸥外有些吃惊的转过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太宰治,“哦呀,太宰君。你会自己找来真是稀奇啊。”
“首领,请允许我组建一支异能者的部队去支援织田作。”
森鸥外挑眉看着站在自己身旁,连寒暄都省去的太宰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以哦。”
“但是能告诉我理由吗。”
转回视线投向远方,森鸥外继续说道,“我想织田作他,并不希望有人去救他吧。”
身旁黑色的男人没有回话。
森鸥外并没有介意,仿佛风马牛不相及的说道,“太宰君。所谓首领,在组织的顶层的同时却也是组织的奴隶。”
“为了组织的存亡。”
森鸥外带着白色手套的手伸进内衬,缓缓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信封。太宰治在看到信封的时候瞳孔紧缩了下,森鸥外平静地说道。
“就算是再残忍的事情,也要乐意的去做。”
……
“我明白了。”
太宰治对着森鸥外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过了身向外走去。
“太宰君。”
黑色无机质的眼眸微垂,太宰治平静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将枪口对准自己准备随时开枪的两个港口黑手党成员。
“我和你的商谈还没有结束呢。”
太宰治静默了一会儿,最终平静的说道。
“我一直在思考。”
那双无机质的吸光体般的眼睛,就算在橙红色夕阳的照耀下,依然是浑浊一片透不进光。
“在彭格列,港口黑手党,异能特务科和Mimic之间,究竟是谁在掌控着一切。”
“事实是,在这时长一个秋季的蛛网的中心,是你,首领。”
太宰治转过身,走向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笑的森鸥外。
“你早知道了安吾的身份,默许甚至暗中引导他将局面引到了现在这一步。”
太宰治俯身越过森鸥外,拿起放在旁边茶几上的黑色信封。将里面的印着烫金印花的信纸取出打开,单手举在森鸥外的面前,轻声说道。
“一切都是为了异能开业许可证。”
森鸥外轻笑了一声,狭长的眼中有的只是属于横滨,港口黑手党的黑。他的嗓音低沉,又带着笑意,仿佛在说“真不愧是我最看重的部下”一样。
“没错,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异能开业许可证。”
“就事实而言,港口黑手党的非法活动得以合法化。织田作也会赌上性命铲除极凶恶的□□,可谓是大功一件。可是。”
森鸥外抬起头,看着低垂着眼睑面无表情,黑色无机质的瞳孔中什么都没有的太宰治。
“太宰君。你在为什么气愤呢。”
太宰治没有回答森鸥外,只是平静的叙述道。
“将织田作抚养孤儿的事告诉Micmic的是你。放出细川无法抵御雨属性火焰消息的人也是你。”
“一切都是为了这张纸。”
太宰治将手中的异能开业许可证随意的放在了茶几上,随即转过了身,向外走去。
“……太宰君。你给我留在这里。”
森鸥外的声音没有了笑意,太宰治停下了脚步。
“或者是。”
漆黑的眼睛转向背对着自己的漆黑的男人,森鸥外问道,“你有什么去找他的合理理由吗。”
“我要说的只有两点,首领。”
“第一,你不会对我开枪。因为这对你并没有好处。”
“这份足以称得上是自大的自信和魄力,真不愧是太宰君。但是……就你而言,去找织田作这件事就有意义了吗。”
太宰治轻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我想说的第二点,首领。”
太宰治转过身,“虽然没有意义,但是我一定会去。”
夕阳照耀在太宰治的身上,那身永远漆黑的衣服仿佛也被橙红的夕阳染成了驼色。太宰治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双黑色的眼睛被夕阳染成了泛着润泽的棕色,和他的声音一样,柔和的不可思议。
他轻声说道。
“他是我的朋友。”
……森鸥外的瞳孔紧缩了一下。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最终他无可奈何的轻笑着,转过头,靠在沙发上,平静柔和的看向窗外被染成渐变色的天空。
“是吗。连你都找到了啊。”阳光温暖而惬意,森鸥外微微闭起了眼睛,“太宰君。人的一生中,重要的人有很多。”
“但面对这个世界,我们都还是太渺小了。”
森鸥外缓缓抬起手,对着阳光摊开了手掌。在阳光的照耀下,静躺于森鸥外手里的,是一枚设计古朴,带着一对小翅膀的戒指。
对翅中心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如梦似幻的光。
“我们不得不一边向前奔跑,一边取舍。”
看着手里的戒指,森鸥外低声说道。
“有个男人用世界的基础,七的三次方的玛雷指环来交换细川。”
“但是,这并不是一场必不可缺的交易。”
将玛雷指环压在异能开业许可证之上,森鸥外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看不清表情的太宰治。
“太宰君。朋友与朋友之间的抉择,你又会怎么选呢。”
回答森鸥外的,是第三个声音。
玻璃破碎的巨响犹如一把破空的刃,蛮横的斩断了两人的对话。
太宰治和森鸥外同时看向窗外。看见一个穿着病服的身影从窗外翻进了房间,赤着脚踩在落满碎玻璃的地毯上,逆着光向两人走来。
在看见那人赤色的眼睛时,太宰治的瞳孔紧缩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道,“……细川?”
黑发红眼的少女停在两人面前。赤色的眼睛在夕阳橙红色的光下折射着绮丽的色彩。
细川没有回答,欺身猛地冲向太宰治,一把抓住太宰治的手,连拖带拽的带着一脸呆愣的太宰治向着窗外跑了过去。
反应过来细川想干什么的太宰治嘴角微微扬起,反客为主的握紧了细川的手。
两人一起奔跑着跳出了窗外。
……坐在沙发上的森鸥外呆愣的眨了眨眼睛,全程一脸懵逼的看着两人手牵手跳出了窗外。然后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躺在沙发上扶着额,在暖色的夕阳下,感慨似的笑了起来。
……
人总在做着错误的事。
一件错误就会引发另一件错误。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不断的穿过整个人生,扶正已经倒下的骨牌没有意义,而就算将最后一块骨牌扶正,也不能改变之前骨牌全部倒下的事实。
但人有时候却不得不去做些错误的事情。
或是身不由己。
或是为了救赎。
坂口安吾将口罩脱下挂在耳朵一边,缓了两口气,警惕的环视了一周,确认监控还在干扰状态后送下了一直紧绷的肩膀。
横滨医院的主治医生真的是该换人了,第二次了吧,被人打晕后扒了衣服抢了名牌。
坂口安吾心里默默的吐槽着。然后抬起头,透过巨大的玻璃,看向无菌室中浑身插满着管子,被一堆精密医疗仪器团团围住的细川。
“真是抱歉啊……细川小姐。”
坂口安吾站在玻璃外,笑的很难过。那双碍事的眼镜终于不再反光,属于坂口安吾的那双闪着温润的水泽却沁满着感伤的眸子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外。
他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明明想说的话有很多很多。
无论是对细川小姐,还是对太宰治的和织田作。
但是现在的他却连面对三人的勇气都没有,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一开始就是错的。
既然身为四方卧底,为什么还要飞蛾扑火般的,成为那两人的朋友呢。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啊。”
坂口安吾略显惆怅的感慨道,从怀里掏出了枪,对着细川,扣下扳机。
死气弹穿透了玻璃击中了细川。瞬时燃起的明黄色的晴属性火焰和细川身体中蓝色的雨属性火焰纠缠在一起,最后融为一体后犹如雾般飘散在了空中。
“织田作现在很危险。”
坂口安吾顶了顶自己的眼镜,和其为人一样古板的圆形眼镜反着光。
“去港口黑手党据点找太宰先生吧,然后和他一起,去救织田作吧。”
坂口安吾轻声说道。在看到细川原本溃烂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后。他沉默的带上口罩,转过身向外走去。
“如果我只是坂口安吾的话。”
坂口安吾笑了,一如既往的无可奈何而又难过。
“我一定会拼上性命,保护对那两人而言,无比重要的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