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年是很多人终生难忘的一年,对于有的人来说,这是他人生最后的一个新年;对于有的人来说是绝对别开生面的一个新年;对于有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完全不值得期待的新年。
老说这个年谁过的最开心,那么东京城的艺术家皇帝绝对要争一下选票,今年市井里头多出了一种新奇的酒水,号称“就算寒冬腊月也能让人品尝出烈烈夏日的感觉”,没错,那些最顶尖的大清花蒸馏酒宿太尉也没舍得喝,直接送进宫。顺便说一下,这个广告词是王五提供的,至于酒的名字吗?暂时叫做阳炎。
然后皇帝大笔一挥,赐名东君醉。
就这样,酸枣门那边的蒸馏酒几乎是一罐难求,蒸酒可能不是什么复杂的工艺,但腊月最后这几天谁都没有工夫对此进行调试,就让王五赚钱赚的手软,然后他十分识趣的把一半的产量送到宿太尉府,博得了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至于花和尚大师,他最近被食品厂聘请来做品酒员,每天喝的不亦乐乎。
另一帮年过的不错的当属青州府,由于怪侠一枝梅的行侠仗义,青州府竟然在今年的考评中获得了一个上上的名次,位居整个北方魁首,慕容知府现在一半是心疼明年剿匪的军费没有着落了,一半是高兴的得知自己有可能会往上再升一级,整个人乐呵的合不拢嘴。不过作为他的老班底,无论是镇三山还是霹雳火对此都喜忧参半,他俩甚至盯死了二龙山,考虑需不需要在大年初一带人过去进行一场不友好访问。
不过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病尉迟的调令下来了,过了初七就上路,连元宵节都等不及了,现在母大虫两口子火急火燎的变卖着酒楼家私;同样等不及要上路的还有妖艳妇人,她终于见识什么叫做色胆包天—就算遭受了惊吓,西门大官人第二天也硬是叫人把自己抬到布绸店,抬到那个平时从天不亮守到天不亮的座位上,仿佛要是能看看美女就能安慰他的心灵一样,妖艳妇人要不是怕惹出大*麻烦,都想直接一个加料梦魇符送他极乐往生,结果在阳谷县住了不到一年之后,三寸丁谷树皮再次收拾行李,准备一过年就走…
快活林的生意也慢慢的冷清下来,进入腊月以后客商也慢慢的少了,这也就意味着收入大减,开始有些不满的张团练小算盘又打的啪啪响,他合计着跟那个母夜叉翻脸得失如何—但是他不知道,人家母夜叉也开始准备走了,顺带带走一个半透明人疤脸。
可能不知道自己灭顶之灾即将来临的扈家庄正在欢庆自己的新年,一片欢乐的表象下头是都开始磨刀拼命的矛盾,一仗青的亲事也有了着落,一个华州来的商贩看上了年轻貌美的一丈青,出了不少银子。扈老太爷也就顺风顺水的认下了这个比自己才小一岁的女婿。
不过一丈青叶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在华州操办完酒席之后才准圆房。
富商哈哈大笑的答应了,关西人就好骑烈马,这个文秀的丫头有着南朝的秀美与北朝的英气,还有点西朝的异域风情,作为填房很有面子,有点小脾气就有点小脾气吧!反正烈马就要好好的驯服,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只可惜在场的所有人都活不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了…
这是有两个人对这个欢天喜地的日子感到了深恶痛绝。
一个是担心自己哥哥的武二,酒碗的碎裂预示着不祥,他这个年过得非常的忐忑,生怕自己回去看看自家哥哥停灵…
另一个是虚度一年毫无作为的宋押司,虽然人们都称他及时雨,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冤大头,虽然仁义之名传遍山东大地,但凭空冒出的怪侠一枝梅硬生生的把整个山东地界的江湖清洗了一遍,就在几天前他刚刚得知自己的那对徒弟被人杀死家中,孔家庄被人付之一炬…失去了一个大的经济来源,自己的人设有点把持不住了。
(PS:有关这个呼保义究竟从哪儿搞到的钱,小说作者本人没有说太明白,不过从人际关系和家境来看,宋家庄本家、孔家庄弟子孝敬、江湖朋友回馈,外加上他有点小官大贪,知道银子只有周转起来换成人缘名声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只能说这是一位理财大师,不然一个小小的押司,怎么可能做到凭借金钱攻势结交小半个江湖?)
伤感之余的宋押司突然萌生了回家的想法,自从自己自导自演的让父亲告自己忤逆,在明面上断绝了与家里的关系之后,为了不牵连家人也就很少回宋家庄。可是亲人关系怎么能说断就断?他还是想回去看一看,重新对人生做一下规划。
自己一人就这么在一个合家欢乐的日子孤零零的上路了,仗着自己年轻时练了一点拳脚,也不怕路上碰上什么问题,自己的名字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越离家近宋押司感到就越沉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是否正确,是否会拖累自己的家人,毕竟从官府那面来说自己已经被逐出家门,宋太公没有这个儿子。
离家还有许多路,晚上看路不清楚走岔了路,来到了隔壁的还道村,原来团团都是高山峻岭,山下一遭涧水,中间单单只一条路,自己只能原路返回一段,但天色太晚他又困又累,只好先寻个落脚的地方休息一夜。
除了这片小树林,出现在面前的是个破庙,正好借宿一晚吧!
~~~~阳谷县~~~~
被下面的声音骚扰的不得安歇的妖艳妇人烦闷的起身,她发誓只要搬到新家就换个掩护。
反正也是睡不着了,不妨算算局势演变的如何?
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竟然落单了,而且现在就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身上让她感到晦涩不适的感觉没了,她也许可以偷鸡一把!
不过考虑到之前的失败,她非常谨慎的让母夜叉分身一同前往,至少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失败了。
~~~~破庙~~~~
宋押司靠着神橱睡着了,熬了一天的他不顾现场的凌乱,睡得格外的香。
破庙外头来了两个人影,她们今天是来再次收割气运的。
不过这一次妖艳妇人长了个心眼,最起码先要了解这是谁的寺庙,省得自己的好事又被人打断。
玄女之庙。
嗯?玄女?没听说过呀…
妖艳妇人回想自己在这个世界了解的文化,玄女…这是谁呀?
如果说这里是寺庙,那么多半供奉的应该是佛教的神灵,从她记忆中佛教根本没有叫做玄女的神灵,这个世界的佛教传说也没记载,另一个宗教场所是道观,绝对不会跟寺庙搞混的。
大概是乡野的凡夫俗子自己杜撰的神灵吧?就跟那些不入流的城隍土地一样。
不过万事还得小心,谁知道这种香火神道的存在战斗力究竟怎么样?这虽然是一个破庙,不代表这个神灵本身的香火不盛,既然这样…
母夜叉抽出短刀,悄悄的先上。
…
宋押司梦见两个童子引自己前往仙境,一路上的景色美不胜收。他现在有些感到惶恐—自己何能何德哪能让仙人召见?
走了一里来路,听得潺潺的涧水响。看前面时,一座青石桥,两边都是朱栏杆,岸上栽种奇花异草、苍松茂竹、翠柳夭桃,桥下翻银滚雪般的水,流从石洞里去。过的桥基看时,两行奇树,中间一座大朱红棂星门。宋江入的棂星门看时,抬头见一所宫殿—金钉朱户,碧瓦雕檐。飞龙盘柱戏明珠,双凤帏屏鸣晓日。红泥墙壁,纷纷御柳间宫花;翠霭楼台,淡淡祥光笼瑞影。窗横龟背,香风冉冉透黄纱;帘卷虾须,皓月团团悬紫绮。若非天上神仙府,定是人间帝主家。(这段是书中原文,权且搬抄一下)
不过正当他往前要迈一步的时候,剧烈的疼痛突然惊醒了他,睁眼一看,一个气质乖戾的女人将两把刀捅进自己的肚子里。
~~~~东京城~~~~
今晚上,天子与民同乐,东京城整体不设宵禁。
王五今天也不干活了,大家难得休息一天,人不能总绷着不是?
说实在的,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他还没有真正好好放松一下,想想也就十几年后的那场灾难,本来就瘸腿的王朝直接被砸断了脊梁,整个民族的自尊心和自豪感被彻底丢在泥潭践踏。话说那个以莫须有闻名于世的油条居士现在怎么样了?自己历史不好,身边也没有百度,想做一下布局都不可能。
不想别的了,今天就是放松,庆祝在这个世界上又多活了一年。
经过两个世界的打磨,他现在脾气圆滑多了,也开始反省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也许当个蹩脚的小说作者并不适合他,他应该做一些脚踏实地的工作。过于嫉妒他人的成功虽说是人之常情,但也是一种劣习,能改还是要改改的。
突然他笑了,自己想这么多干嘛?能不能回去都两说,说不定现在是他最后的人生呢?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这少他能肯定这是一个完全自我延伸的小世界,也许背景设定跟那本小说一样,但随便了一些改动就会让剧情面目全非。
尤其现在很明显,除了自己之外,应该至少还有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对方似乎很热衷毁灭剧情—怪侠一枝梅,东京城都听说过她的名字了,杀完人之后,除了留下一枝梅花的标志以外毫无任何线索,人们甚至不确认一枝梅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不过他们从来不对普通的弱者下手,就算灭人满门也寻找那些为祸一方的恶霸,在民间的风评不错。
看来对方也是一个热血中二青年,不知从网上看到什么帖子,对这本书的主角团产生了一股深恶痛绝的感觉,专门针对日后那些跑到水泊凑人数的家伙下手。如果没猜错的话,豹子头应该也是那些人(或者那个人)所为,毕竟按照后头的剧情这个没种的豹子头白瞎了自己一身的武艺,保护不了妻子,出卖了自己的朋友,上山之后为了私人恩怨甚至还反水,简直是让人厌烦之极。自己只是出于一些人道主义同情帮他摆平了人生中最大的坎,顺便给东京城的治安清理清理败类。没想到他最后还是没有逃过此劫,太尉府那边在大相国寺发下了巨额花红,指名道姓的要他死,没有证据,更多的是一种迁怒。
看来太尉府也被人当做刀了,被算计着背锅的蹴鞠太尉不知从哪得到消息,自家那个花花公子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要林家女人,那些杀害自家儿子的人也是用这个做诱饵…(王五:?这是什么展开?)
没法对其他大佬发泄怒火的蹴鞠太尉就把全部火力集中到了豹子头身上,从十几个教头车轮战下黑手,到给他看伤的医生故意开错药,豹子头其实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不用风雪山神庙,每年东京城随便换上几个教头,还不是一件正常的事吗?
早知这样就不趟这趟浑水了。
投奔宿太尉也是为了一个安全保障,最起码自家的产品让宫里头那位满意了,短时间内,自己还是安全的。至于长远吗?到时候小爷就出国了,爱咋地咋地。
对了,开春之后再跑一趟胶东吧!想办法打通东边的商路,根据市场反应那些海货还是挺有市场的,要是能侥幸搞到东洋刀或者折扇,上面的大佬会更加满意的。
嗯,解氏兄弟,这绝对是一个长远的合作伙伴。
~~~~登州~~~~
母大虫淡定的拔出了刀,有的东西该收割还是要收割的,自家那对表弟暂时不方便动,可所谓的丈夫汇聚的那些打手中偏偏有一对没事滋事的叔侄,也是自己的预订目标。
哦,她需要一些老实本分诚实可靠的班底,快活林将是她预订的目标,中间必须安插上自己的人,这对见钱眼开的叔侄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那么就杀鸡儆猴一下吧。
周边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看着暴起的母大虫,他们终于想起来这家酒店之所以能在登州城开起来,靠的可不仅仅是官场上的人脉,江湖上的一些阴私手段明枪暗箭也没少过,只是老板娘更加果决凶残,那些小鬼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
病尉迟与小尉迟正在给她镇场子,外头是几个从兵马司带来的亲兵,如果里面的家伙不听话的话肯定会接受更加残酷的打击。
这个时候,玲珑八面的铁叫子开始出来安抚大家,红白脸配合得非常的好。
~~~~玄女庙~~~~
“大胆妖孽,还不快快现原形!”
随着半空中的一声暴喝,当天晚上的混战正式开始。
妖娆妇人冷漠的看着投影到这个世界的分身,看来还是小看对方了,不过世界跟世界之间的间隔也不是这么好突破的,对方能够拍下一个有战斗力的分身就算达到极限了。
那个注定要鸠占鹊巢的小人脖子已经被割断,看来之前他在睡梦中与那个存在已经开始进行了接触,只是对方可能为了摆架子,比裹脚布还长的流程耽搁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正好让有心前来刺杀的她占了个便宜。
好大的一股气运!
今晚上的收获甚至超过了之前总和,这还只是一个伪天命之子,只有真正的天命之子惨死之后他才能完整的上位,估计自己的实力即将更进一步,说不定可以突破一些原本的桎梏。
这一趟没有白来,甚至为此,损失一具分身也是值得的。
但那只是最糟糕的情况,现实并不让人那么绝望。
现在她认出了这个投影的本质,完全就是无根之水,用一点少一点的那种,跟这个世界完全格格不入的体系严重的限制了那个分身的战斗力,对方甚至连真实的躯体都没有,只能依靠着能量强行支持。
“汝乃何人?为何毁我大业?”
笑话,只准你布局,不准我收割吗?机缘有德者得之,被人抢了就是你蠢。玄女是吧?这种角色绝对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自己回去之后仔细找找,究竟是哪个大秃驴多了这么一个厉害的相好。
(作者:别瞎想了,在想这书就该被河蟹了!你回去好歹多翻翻书呀!这么重要的神灵你居然不认识!)
现在两具身体不紧不慢的跟对方进行着消耗战,对方的能量反应越来越弱,外形也变得愈发模糊。
不过她俩没有放下警惕,从本尊的战斗经验来看,有时候敌人无论什么反应都不要太当真,口上说的好怕怕现实对对方下死手,眼瞅的就要断气直接反杀对方全家…这种车绝对翻不得。
终于,这具分身到了时间,浑身布满了裂缝,最后就像脆弱的器皿一样破碎了。不过妖娆妇人并没有完全离开,而是选择杀了一个回马枪,确认对方在这个世界的所有能量都已经消耗殆尽。
破庙废墟里,那具断头的尸体孤零零的躺着,整个胸口腹部都被利刃剖开,这一次无论什么样的雄心壮志都要化作泡影了。
赢走签母夜叉顺便收割了一个小点心,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像这种人杀了也就杀了吧,反正总比日后造反带来祸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