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脑震荡,头脸确实不是开玩笑的,下车那会只是看到薛灵子半边脸肿的不成样子,我也是吓坏了。现在想起来倒是心有余悸,若是真的打了A,恐怕不得弄死我啊,但那会谁还能控制住情绪。
脑子很乱,还得给秦总汇报情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还原真相,她听着也是阴沉着脸,把手机递给我说:“先安抚下你未婚妻,不要让她跟着担心,剩下的事情慢慢解决。”
我抬头看她,她紧抿着唇神色复杂,“小陈真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我向你道歉。”
“秦总是我不对,给公司添麻烦了。”我鼻头一酸,泪水在微微打转,朝她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躲到一边拨通了何姗的电话。
“喂你好,哪位?”电话那头是无比疲惫还带着轻微哽咽的声音传来
“宝贝是我,陈樵。”
那头明显愣了下,“那会就突然断了线,发生什么事了。”
“一时半会我说不清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剩下的只是沉默。
“我听到…”她说了一半没再继续
“对,我也没想到薛灵子也在,真的!我和她很久都没联系了。”我慌忙解释
“嗯,我知道。”何姗也沉默许久回了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薛灵子家属!”医生在门口高喊
“她怎么了?”何姗愣了下追问
“她…出了点意外,我和秦总把她送到医院。”我简单说着,生怕告诉她真相,何姗会责令我现在回去,我现在不能回去,我需要钱,很需要。
“先这样说宝贝,我手机坏了,晚会换手机给你打过去。”我匆忙挂了电话,就跟着秦总去了医师办公室。
如果当时我愿意我事情解释清楚,或者能等十分钟时间,也不至于后面我们的分道扬镳。
后来才知道,当天何母公司出了事情,合伙人郭涛携款潜逃,导致公司亏空两千多万,何姗听到消息匆忙赶回家的路上,神情恍惚被闯红灯的女司机撞了,虽然是撞得副驾驶,可何姗也因为气囊弹出受了点伤,她下车时,女司机再次油门当刹车导致了二次碰撞,何姗伤的严重。
那时候她看着周围围观的人群肯定很惶恐吧,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她打电话一遍一遍没有接通时的心情,该又会是怎样。
那件事是我们崩盘的开端,我们原本至死不渝的爱情是可以抵挡地崩山摧,可夹杂到亲人的时候,就会变成痛苦的取舍。当然很遗憾,我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以至于到最后都不能明白离开真的是一瞬间。
我推开门时,薛灵子头上系着纱布半边脸遮了起来,打眼一看竟有种寂静岭护士的感觉。我很愧疚地低着头说了声:“抱歉,如果做点什么能让你开心点的话,你尽管说。”
她的左脸肿胀的几乎眼睛都看不到了,赶紧别过脸没有回复。
我才想起来她耳膜击穿恐怕听力也会受影响,虽然那会做了灼烧贴片治疗,还是要保持低分贝避免强烈噪音。便走过去坐在侧边的病床,她怯生生看我靠近赶忙蒙着被子焦急说:“先别过来,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太丑了!”
“对不起。”我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突然想劝她就这样放弃得了,秦总那边应该也不会强人所难。
可没等开口,薛灵子虚弱的声音传来:“如果你定要做点什么才能弥补的话,我恳请拜托你把这部剧本完成,这是我的心血,另外最近我特别需要钱,这部小说按时完成,我能拿到三百万。”
“不是八百万吗?你不是还有几百万的资产…”我好没说完就看到她掀开被角露出完好的半张脸平静地看着我。
“不是,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如果你真需要钱,我可以给你凑点。”
她微笑着摇摇头,“其实我也特别想抽她,但是比你能克制一点。我前段时间办件事情很花钱,还需要很多,我也没有质疑你的财力,只是听说你最近买房子也需要用钱。”
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她不说我也不想问。可目前的愧疚令我无法面对她,总想做点什么乞求内心的安宁。
“我们不能动手,动手就理亏了。她有几百万粉丝,那时会吃人的,再者她背后的传媒公司背景也很雄厚,能在这个时候强势投资逼走前合作方,资本的运转是你我无法想象的。我并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要保护你避免让你犯这个错。我们斗不过她,也没必要和她斗,做好我们自己便好。”她说完眼神变得温润些许,“陈樵,我不希望你有事。”
“其实,这个关口叫你过来,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她眼神黯淡下去,“真快啊,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转眼间,咱们也认识一年了。还是那句话,有你在我很安心!”
“不说这个了。”我怕彼此情绪再失控便挥手打断,坐在床边抠着手指甲,心里很乱。秦总的离开让我心里没谱,面对那群大佬真不知该如何周旋。
“你的手…”
“没事。”我摇晃着笑了笑
“还挺有劲。”
“额…”
“走吧。”她努力起身,故作轻松地说:“我是战士,要战死在冲锋的路上,不能垂死在床榻!”
“能行么!”我赶紧冲过去搀扶她
她却捂着脸用围巾把脸包的严严实实,再用帽子遮起来,又戴上口罩,浑身裹得像是因纽特人,这才拿起药出了门。
“我这样像不像坐月子。”她忽然问了句,又抚摸着肚子。
“你坐过?”
“滚!我恋爱都没谈过!”她踢了我一脚,“没有一点幽默细胞!”说完便不理我上了车
我的右手勉强可以操作档杆,就这样两个病号朝住处去,九点多的天,阴冷海风吹的公路广告牌哗哗作响,肚子都是咕咕直叫,颠簸的路面闪烁着车灯来来回回,车载广播里放着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听到那句任时光匆匆我只在乎你时,薛灵子也跟着哼唱起来,她的声线虽不如何姗,也算得上都在调上,唱着唱着她就靠在车窗上默默无言。
从车窗上看见她无光呆滞的眼神,怎么就流泪了。
我抽出纸巾拍拍她肩膀,她也不看随手接过去,在脸上胡乱胡乱擦了几下,就放肆大哭起来,带着莫大的委屈和不甘。
我停下车看着她,她扑过来将我抱住,哽咽地说:“这半年多我受尽了人间冷暖,还有今天我真的憋不住了。我这些日子总会想起我爸妈离开的画面,一遍一遍像是打印机般重复着,我不敢睡觉,闭上眼就是灵子加油、你是个丧门星这些话。我努力过得像是正常人,可老天总是在我得意的时候给我泼一盆冷水!”
我任由她抱着,手不知该放到哪里,好想安慰她又不知从何说起,挠着头发想好的词汇到了嘴边都化作云烟。有时候在某个瞬间也会有想照顾她的奇怪心思,可毕竟我有要照顾一生的人了。
“所以这个剧本是我人生方向最后的稻草,我已经失去所有了,如果连同梦想都失去,那我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我帮你!”我信誓旦旦说着,“尽我所能帮你。”
“嗯。”
“饿。”她又说着
我也揉揉肚子,再次启程。
在酒店旁边随便吃了点饭,拿着手机去维修店时,小哥随便看了眼就说没有修的必要,都摔得几乎四分五裂了。在我强烈要求下,他不情愿地拆开检测了下,才说两天后过来拿。我也先搞了个荣耀4x应急,总不能没有社交工具,可事实证明简直白搭,电话都没打出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