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小雀斑,思聪的暑假生活是过的飞快,自行车的磨损也更加严重,因为是一段纯真的感情,所以两人并没有突破底线。
一晃到了上高中的时候,思聪家里那是喜气洋洋,工地上的头头一听思聪的父母讲思聪马上要上重点中学重点班了,工期还没有结束,便提前给思聪父母俩支付了工资,更为人性化的是他还讲自己当年最后悔的是没有好好读书,并额外给思聪包了一个100元的红包,以示鼓励。
正所谓兜里有钱,心里不慌,兜里有了钱之后,思聪的父母有空就去县城帮思聪买上学用的东西,一床崭新的被褥,一身崭新的衣服,还有文具书包之类的。这些东西买下来夫妻俩几乎花了两个月的工资。
虽然他们很舍得花钱,但是思聪与他们之间还是出现了分歧,主要的分歧在于他们的眼光是在是太陈旧了,买的东西都很老气,特别是那个书包,土不土,洋不洋,一股浓浓的城乡结合部的味道,思聪对这个书包意见很大,他不想背这个书包去上学,为此和母亲顶了两句嘴,母亲留着眼泪骂他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在这样的压力之下,思聪终于有了妥协,他开学的那天,还是挂着一脸不情愿的表情,背着这个城乡结合的书包去开学了。
那天,自然不必说,学成开着三轮车,后面拉着思聪和思熊,思敏姐妹两,还有那个为了他生了四个小孩的老婆,风风光光的出发了。从村子里面走的时候,学成故意开的很慢,希望收集到更多羡慕的眼神。可以说他的目的达到了,他们一家在出村子的时候收获了很多羡慕的眼神,学成老婆的原本一直枯黄的脸色,今天也是红扑扑的。
那一刻,思聪坐在三轮车上觉得生活是那样的美好,世界是多么的友善,老天爷待他还算是可以的。他怎么会想到,一场暴风雨正在悄无声息的向他袭来。
在风暴之前,总有一段美好的时光,思聪刚在一中读书时,学业有良好的学习氛围,感情有小雀斑陪伴,那美好的感觉不是能用甜度的加号多少来具体衡量的。
县一中的师资力量肯定是高一等的,整洁现代化的校区,良好的住宿条件,还有更要命的是它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食堂,对思聪来说,这个食堂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食堂。
为什么这个食堂会怎么好吃呢,套用马列主义观点,因为它是这个县的原生美食,自然与气候和文化相得益彰,更为深刻的原因是,这个食堂的管理体制比较先进。看到这里,也许有人会说,你这种说法太敷衍,什么事情都想往体制上找原因。
稍安勿躁,我们用思聪的经历来说话。县一中的食堂,分为两大块,一大块是学校的公办食堂,公办食堂的风格就是大气经典,特别是那道炒麻食,其加工过程透着大气,其吃到嘴里堪称痛快。只见用大盆装着的清水煮熟的麻食,一盆盆摆在大锅的旁边,大锅自然是热气腾腾,等师傅用长柄大勺上下翻飞在锅里炒好油料和配菜之后,香气便冲击着周围嗷嗷待脯的少男少女的味蕾,那是何等猛烈的冲击,有一次思聪在咽过无数次口水之后,洋瓷碗不自觉的就掉在了地上,等思聪在别人嘲笑中去捡地上的洋瓷碗时,他竟然闻到连地面上都有炒麻食的香气。等大锅里香气最盛时,一盆透着面食清香的麻食被倾倒在锅里,主厨师傅抄起放在手边的铁锨,注意是真正标准尺寸的铁锨,开始了最关键的炒麻食。主厨师傅虽然有将近五十了,但一把铁锨被他在锅里挥洒自如。他炒麻食的年纪正是如艺术家的黄金年纪,他炒麻食的风格比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指挥家还潇洒。麻食炒好之后,他一边叼着牙签,一边给这个县的秀才高中生分发,那感觉如同慷慨的上帝。如果说这些溢美之词有些过分,曾经发生过的一件事情就会让你觉得这些辞藻其实一点都不过分。一次,这位主厨在分发炒麻食,一位同学发现刚刚分到自己碗里的炒麻食里有只苍蝇。
注意是一只真正的苍蝇!
而且这份同学喊出来有只苍蝇!
那我们这位主厨是怎么处理的呢?
只见他很淡定的拿出了嘴里的牙签,低下脑袋从那位同学的碗里找出了这只苍蝇,用牙签把这只苍蝇扎了起来,放到自己的咬了一半,确实是只咬了一半,然后在众人惊讶的阳光中,他把剩下的半只苍蝇放在了他首席学徒的嘴边,那位高徒二话没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吃下了这半只苍蝇。吃完后,主厨笑了,说了句:“今天的葱花好像少了一点,以后要注意一点”,首席高徒点了点头。然后那主厨就转身走了,由这位高徒开始掌勺分发下面的麻食,当然麻食还是一抢而空。思聪当时不知道这个吃半只苍蝇的规矩是那位主厨临场发挥呢,还是早有先例,反正思聪被那种对食物和手艺的尊崇是印象超级深刻,对他手艺人的傲娇至死难忘!
讲完大气的公家食堂,再讲十余家私人小灶,反正为了服务好这个小县城的青年俊杰们的饮食,赚到更多的钱,这些私人个个都有花头。20年后,在思聪脑海里留下深刻印象的有三家,一家是主打细面条,他们家的面条都是自己加工的,要多细有多细,关键下在面汤里不乱不散,吃到嘴里顺滑劲道。一家是主打(doityouerself),不错,就是在2002年的美食(doityouerself),他家的面条一个星期变一次口味,还允许学生自己都后厨自己调面条的味道,思聪所在班的班长最喜欢这家,高中三年不但学业有成,而且还练就了半个大厨的手艺,那威信简直没有话说,因为一到吃饭时间,就会有同学(特别是女同学)请他到那家小厨调面条。第三家另辟蹊径,他家不做主食,专业做各种夹馍。现在全中国人都知道肉夹馍,可是这家除了有风味独特的肉夹馍还有菜夹馍,凉皮夹馍,烤肉夹馍等,我去,写不下去了,口水把键盘都打湿了。他们家的夹馍就是像是西餐后的甜点,不!比甜点更过瘾。
瞧瞧,在这么好的环境之下,思聪在开学的前三个月自然是幸福感爆棚,而且他还有小雀斑可以分享幸福,有人说过幸福如果懂得分享,那他会更加幸福,说的没错,那时和小雀斑走在傍晚操场上的思聪是无比幸福的。
有一次,思聪在周末回家经过县城时,看见丽丽又和几个小混混在那边说笑,思聪赶紧低下头去快步走开了,不过他心里是很有自豪感的,他心里在想:“看看,这是什么货色,幸亏当年没有被她拖下水。”
可惜,该来的还是来了,思聪和小雀斑老是走在一起,在那个保守的2002年代,在那个学风浓郁的省级重点中学,他们俩确实太扎眼了。
当大家都以为这件事老师们会以批评教育为主,没想到思聪的命途多舛再一次得到了印证。没有批评教育,没有事先商量通气,一场批斗会就在两个班级里同时上演了。思聪不知道小雀斑那边的会议议程是怎么样的,思聪20年后都不敢回忆批斗会的具体内容,反正只记得早恋就是在打父母的脸、早恋就是思想龌龊、害人害己之类的。这场批斗会下来,思聪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猪脚不会这么轻易死的。可是小雀斑却转学了,从此思聪再也没有看到她,而且村里面的人又开始开他们家的玩笑了,其中最重的一句话是“什么胚子就是什么胚子,好不容易考个秀才又去早恋”
这时,思聪的天又塌了,谁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