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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秦绍眼中快喷出火来,望着不远路边一座供行人休息纳凉的凉亭,一脸杀气,恨不得立刻冲过去。

王朗跟随秦绍出来二十多天,这一路上秦绍毫无公子的架子,爬山涉水亲力亲为,路遇他人落难,不吝伸出援助之手,帮人推车,搬运散落的行李,令他大为惊讶。

还是头一次看到秦绍此刻表情,吓了一大跳,平时斯斯文文,平易近人的举人老爷,怎么突然变了脸?难道自己说错话?

顺着秦绍的目光望去,王朗瞬间明白了。

原来就在刚刚,秦绍于王朗说话时,秦绍无意看到凉亭处,一行衣冠华丽的公子小姐,在护卫的拥簇下,从十几驾马车下来,赶走歇脚的行人,登上凉亭纳凉。

一位农妇牵着牛车从他们身旁路过,车上顽童,一不小心将车上的陶罐推翻,陶罐摔落四分五裂,里面的酒水刚好溅到一旁一位公子哥的锦绣长衫上。

那公子二话不说,命护卫上前,将那顽童抓下马车,狠狠摔在地上,疼的哇哇大哭,妇人急忙抱住孩子,跪地求饶,那公子不依不饶,命人上前,按到在地一阵拳打脚踢。说什么他这件长衫,可换贱妇母子狗命。

凉亭之中,十七八男女竟无一人阻拦,反而嬉笑不止,对这母子俩呵斥不断,更有甚者拍手叫好。

这些男女身着华丽,穿金戴玉,四周更有护卫随从,拥簇左右,路上行人看到这一幕,哪里还敢上前帮助这对母子,只能低头全当没看见。

“公子万万不可,此次赴京赶考,眼看着抵京,不可生了事端。”王朗对秦绍的为人已有了解,绝对是一位敢作敢当不怕事的主,他怕是要对这对母子打抱不平了,可观那群年轻公子小姐的车驾随从,多半是长安城中的官宦子弟,便又小声提醒道:“公子这群人怕是大有来头,公子初来乍到,还是......”

“王叔,你的好意我知道,这事我若没看到便还罢了,但是撞见了,我岂能熟视无睹?”秦绍铁青着脸,摇摇头,拳头因用力握紧,关节处已泛白,大步流星朝凉亭处走去,干他丫的。

秦绍此刻心中的怒气无以复加,已经死过一次,穿越到异世的中华大地,要再不做他认为对的事,枉付老天爷给的机会,即使这些男女都是世家子弟又如何?大不了就当自己从来没来过。

“公子......公子......唉!”王朗唤了几声,急忙追了上去。

“你这贱妇还敢躲,给我往死里打,我大伯乃谏议大夫陈大人,谁敢找我麻烦?”那姓陈的年轻公子恶狠狠地看着往牛车下钻的母子,大声命随从将那妇人从车下扯出来。

妇人护住怀中幼子,几番拳脚下来,以嘴角流血,但还不忘保护幼子,将孩子往马车下面推,而她眼看着便要命丧于此。

“对,踢那贱妇的肚子,让她生,无人养。”凉亭处,有另外一名公子拍手叫喊着,嬉笑不止。

“你大爷的!”秦绍一把推开围殴的两名随从,三步并做两步,登上凉亭,一拳打在那拍手喊叫的公子下巴上,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直接将那公子打翻在地,当场晕厥。

秦绍这一拳用尽浑身力气,虽然他不是练家子,但他平时格外注重锻炼,揍人要害还是一拳倒。

秦绍出手的突然,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敢当着他们这群世家子弟的面前,给一贱妇出头,当下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一个五官清秀,面容白皙,英俊非凡的年轻读书人。他们从内心不得不感叹,此子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女子看了心动,男人看了嫉妒。

只不过这书生,此时眼中杀气腾腾,令人不敢直视。

“你是何人?敢殴打曹公子,来人速速将此子拿下。”有回过神来的李公子,看他孤身一人,大声吩咐左右拿人。

反应过来的随从急忙将秦绍围起来,伸手就要拿他。

“哪来的狗,要你多管闲事?去你大爷。”那妇人被他们打的口吐鲜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秦绍早已怒火冲天,别说殴打公子,就算他们是天王老子,这事被秦绍撞见,也要替妇人出头。

至于后面的事,打完再说。

秦绍身高一米八,比一般的随从高出不止半个头来,猛的再次发难,随从们一时不察,又被秦绍得了先机,一脚踢在那说话的李公子腿弯处,将其踢趴下,哀嚎不止。

再次惊变,吓的半天才反应过来的凉亭诸位小姐丫鬟花容失色,叫着从台阶上跑下来。惊恐望向秦绍这边,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众人都看呆了,还有如此彪悍的公子?口出粗鄙之言,上来二话不说,连伤两人,真是活见鬼了。

随从们不敢再大意,伸手就要将秦绍按倒在地。

“诸位老爷,手下留情,手下留情。”王朗一路小跑上前,朝众人不停作揖,“这是我家秦公子,川蜀之人,此次应朝廷昭命赴京应试,此中误会,还望诸位老爷手下留情。”说罢急忙从怀中掏出参加礼部会试的牌子,展示给众人。

在隋武两朝后,科举制度越发健全,朝廷为了帮助那些出身微末的学子能进京赶考,不仅根据距离远近,提供路费盘缠,免费食宿外,还会颁发一些路引,或在马车上插上礼部会试的旗子,作为身份象征,用来警示旁人这辆马车是进京赶考的考生,一般的关卡都不会将这类马车拦下来,强盗也不会将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凉亭处突发这一幕,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连连称奇。这是出了何事,怎么忽然冒出一俊秀的读书人,重伤同行。难道他要护那妇人周全?真是奇哉怪哉。

待到王朗拿出礼部会试的牌子,说明秦绍身份后,四周顿时喧闹起来,作为读书人,还有功名在身,口出秽语,下手如此之狠,这位举人老爷真是百年不遇的异类啊。

此子竟还是一名举人?在场公子自然识得王朗手中礼部颁发的路引,各个无不惊讶。

他们之中要说吃喝嫖赌齐射喷无不得心应手,但要说考取功名,在场全是白生。

他们靠的是祖上庇荫勉强可以得到一个公子的雅称,若真要和通过乡试州试考取功名的读书人比起来,他们无官无职,又无实际功名在身,身份低微了不少。

秦绍举人的身份自然也让这些个水货公子的随从们投鼠忌器,能服侍公子左右,他们各个都是人精般的存在,阿谀奉迎、见风使舵。

此刻无不左右为难,比家室出生,从这些公子中随便挑出一个都甩他举人身份几条大街,可难就难,此子竟是今年赴京应试的考试,读书人千千万万,有些读书人几十年考不中一个秀才。

可他却是要参加殿试的妖孽存在,这种人大楚国一年也出不了几个,

仁宗皇帝素来爱才,天下皆知,要是伤了他,先不说万一他高中,这事若是让皇帝知道,岂不拿他们磨刀?

“王叔,你无需多言,速速退下,老子现在就想杀人。”秦绍朝他摇摇头,忽然暴起,趁他们的随从投鼠忌器,一拳又将方才叫嚣最狠的陈公子一拳打成虾米。

秦绍不是不领情,王朗低三下四拱手作揖,是为了护他周全,他所作所为在任何人眼里在正常不过,秦绍心领他的情,他只是看不惯这群狗东西,仗着身份地位,欺压百姓,这种事秦绍即使没有功名在身,见一次也会打一次,就算打不过,秦绍心里也好受些。

举人老爷当众叫他一声王叔,王朗当下激动的热泪盈眶,大有士为知己死的冲动,冲入人群,堵住围过来的随从。

这倒给秦绍赢得了不少时间,一阵拳打脚踢,打的那陈公子佝偻在地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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