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篝火旁,干瘪的鱼干依旧挑逗着并不饥肠辘辘的大猫,阵军盔甲下冷艳的容颜,也失去了令人颤栗的金色威严。
浅浅的笑意勾动了红唇,尽管喜悦满心,却被冷酷性格遮掩许多。
或许只是对平等的人际关系有些畏惧,也就是害羞。
夏甲是这么想的。
她有着自己的高傲,吾行吾事,不与人辨。
明明很庆幸劫下余生、复生有望,却要用其他的事情来遮掩。
还真是……傲娇?
“你怎么会歃血为身那?”夏甲出言打断寂静沉黑的夜,言语中的幽怨难以遮掩:“要不是此招的话,就是我赢了。”
将鱼干丢给山君的阵军一脸鄙夷之色,甚至连夜色也无法阻挡的住。
“谁都像你一样傻?这么简单的招式都学不会。这可是我的招式,我创造的,怎么我会不会?”言语至此阵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关切的望向夏甲。
细细观之,言语中带些内疚:“不会是……刚刚打到头了吧!”
夏甲的脸一黑,一把抢过山君,气鼓鼓的:“我是器修,那本就不是属于我的招式,不会很正常好吧!而且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歃血为身,是需要庞大的血气来维持虚影的。
而夏甲是器修,血气方面本就是最弱的,加上这战法的难度也不是一般的高,因此夏甲很早就放弃了修炼此招。
阵军是摄取雷劫生机的后天生灵。虽有生灵气息,但是没有肉身、生机,是没有血气的。
理应来说,两人应当都不会歃血为身。
“这可是秘密,岂能轻易示人。”阵军断然拒绝道,盔甲内眼睦充满了坚定。
“哦~~”
夏甲直起身来便要走,丝毫没有犹豫。
开什么玩笑!你连招式都能教我了,还有什么小技巧不能教的。
“诶~你等等。”阵军叫住了夏甲,伸出手指指向夏甲怀中的山君:“我要它,你……”
未等阵军言语完毕,就看山君一脸惊恐的飞了过来。
稳稳的接住山君,愉悦的转了几圈,带着一抹红润的脸庞,纠结且难以启齿的说道。
“你……你……你真的要听吗?”
不知为何,夏甲感受到一丝不妙连忙摆手言道不用了。
阵军以羞红渲染玉容,抱着山君扭捏了一阵,纠结了许久、许久。
那小女孩般的模样看呆了夏甲,深以为然自己撞鬼了。
“就……就是……就是你留在人家灵体内的东西。”
“噗~~”夏甲差点没一口盐汽水把自己给喷死。
然而,阵军的暴击还未有结束。
“听那些老兵痞说,会……会……怀的。”阵军一脸的认真。
夏甲从中寻不出一丝开玩笑的意味,以手扫过自己的脸庞,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几十万年的高冷御姐居然对此事一窍不通。
虽然此事对于绝大多数的老前辈都是如此,毕竟高修为的人都是天才,很早就被特别对待,人生中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修炼、闭关、炼丹阵器符、斗法……在与人相处方面通常都比较薄弱。
一个高冷的仙人,他可能不是高傲,只是有些害羞,不知该如何与人相处。
夏甲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突然灵机一动,转念又一想,又将手搭上了额头。
夏甲在岚邯道人的记忆里,也未有找到此类的知识……
那你还去祸害人家卢家的姑娘!老不休的!
平复了许久的心神,夏甲才将头转向依然羞红满目的阵军,突然有些不愿告诉她真相。
御姐害羞可是很难得的。
“不会的,不是……额……”话到嘴边夏甲却不知道该如何诉说,只好扯起别的:“您是灵体好吧!根本不会的。”
“我知道呀!”阵军挺起胸膛高声道,丝毫是为了掩饰刚刚的不雅模样,随后又小声嘀咕:“所以,才没有砍下去。”
听的夏甲头皮发麻,合着您老的冒犯指的是这个。
不过夏甲到是知道了阵军能使用歃血为身的原因,居然是利用自己炼制魂血契所使用的精血血气。
怪不得只有一瞬,但也足以决定胜局了。
夏甲感觉自己之前对歃血为身的轻视有些坐井观天了,说什么都是曾经半步渡劫境大佬的看家本领。
也当是如此,诡异、霸道、强横、扭转战局只在一瞬。
那么,最后一招,阵军攻势。怕是会更加的离谱……强大。
扑通~~
经过一场大战的夏甲膝盖止不住的弯了起来,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阵军师父,还请传我武艺,我必为您养老送终。”夏甲极为认真的说道,迎来的却是阵军的红祛。
“你是想死死看嘛……”
……
眼圈带着些青紫的夏甲在篝火旁将鼻腔中的瘀血呼出,伴着些诶呦、哎哟的惨叫显得凄惨极了。
吐槽着阵军的粗暴,夏甲倚靠着山石的身体往背风处钻了钻,虽然不冷,但是不爽。
深深的夜带来了刺骨的阴寒,深秋将尽,冬至已至。
世界展现着灭迹一切的一面,也在死亡之下酝酿着勃勃的生机。
或许是因为冰灵根的愿意夏甲对此并未有太多的厌恶,但终究不喜欢。
骤然之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天而降,给夏甲心里添了一抹微凉。
夏甲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方才还是星辰点点的夜空此时以被浓黑笼罩,朵朵晶莹的冰晶从浓黑中浮现、降落……
伸手接住一片,未等目光转去,便以失去了踪迹。
“下雪了?”
“下雪了。”
夏甲感受到每条经络都传来了舒畅的感觉,心中无比的渴望与初雪来次无距离的亲密接触。
……雪地裸奔?
夏甲瞬间便警醒,立马将衣物裹了一裹。
“今年的雪有些早呀!”夏甲感叹道。
“是吗?”阵军疑问,这是她几十万来第一次与雪花的重遇。
“可能是你渡劫带走了这片区域内的天地能量……天地灵气。热能量全部被你吸收了,所以来的早了一些。”夏甲淡淡分析道,只是阵军却无意倾听,展开神识欣赏着雪夜。
“走吧!”夏甲指了指躲在阵军怀中的山君,善意的提醒:“它可不能无视寒暑。”
“好。”
寒夜归乡天涯客,留独火烛任雪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