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大兄弟,听说没,陈大帅那宝贝儿子,昨晚又尿炕了?”
“陈大帅?哪个陈大帅?”
“陈洪范呗,还能是哪个陈大帅呀?”
“现在整个蓬莱除了陈洪范这个朝廷钦封的沿海总兵官,挂平虏将军印,进太子少师的家伙,还能有哪个敢称大帅?”
“哈哈哈,说说,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那傻小子不是已经十二岁了吗?怎么还尿炕,真是,哈哈哈……”
“什么十二啊,都十四岁了,我儿子那么大都成婚了,这傻缺,还大半夜的尿炕,真是搞笑。”
果然,任何时代,八卦的力量都是庞大的,无论男女老少都是一样。
只要有点风吹草动,搬弄是非的火苗就可以从星星之火成为燎原大火。
“我跟你们说呀,我隔壁邻居家的大婶的姑妈家的表妹,就是那小子的贴身侍女。”
“我亲耳听她说,那小逼崽子昨晚不仅尿炕了,还滋了那女孩一头一脸的童子尿。”
“那场景呀,简直无法言喻,当真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这人一边摇头晃脑地说着,一边还比划着动作,那猥琐的样子,将店里的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就虎妞那丫头吗?那小妞可真是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呀!”
这人也是哈哈大笑着接了话头,还露出了一副你懂得表情来。
“我擦,这都什么人,大清早的不干正事,在这里八卦人家小孩。”
虽然这些人说的是原主,可是王晨枫现在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听到别人拿自己开心,心里也是不美丽得紧,甚至还有点小憋屈。
“少爷,这帮人实在是太可恨了,我这就叫护卫进来,每人赏他们几百鞭。”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别人都欺负到眼面前了,就差指着鼻子了。
俗话说,“忠愤激发,肝胆轮囷,主辱臣死,臣敢爱身。”这道理清风还是知道滴。
现下自家小主子被人羞辱,这让清风如何能忍,又为何要忍?马上恨恨地说道。
“嘿嘿,表忠心的时刻到了,以我的聪明,如何能放过?”
嘴上说着狠话,清风心里却是美滋滋,恨不得立即跑出去叫护卫,进来大杀四方。
果然,清风的话语声还是有些大了,他这一叫喊,顿时将店里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一瞬间,原本人声鼎沸的茶馆霎时落针可闻,没人敢吭声了,气氛顿时尴尬到了极点。
“我的妈呀,竟然是陈晨轩那小魔头。不好,快跑!”
看来原主的“名气”还是很大的,清风这一嗓子,立即就有人认出了他们主仆。
“坏事了,坏事了,我说这小子怎么不带着那帮军汉,原来是藏在外头了。”
“可不是嘛,这傻小子啥时候也懂得用计谋了,失算了,失算了。”
刚刚反应过来,茶馆里立即就有人起身便跑,迫切的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客官,等等,茶钱,茶钱还没付呢?”
茶博士和店伙计见状,脸苦的比苦瓜还难看。
两人心想,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大清早的遇到这遭瘟的事儿。
大伙儿可是松快,拍拍屁股就跑了,这茶钱怎么办?
等下掌柜的来了可怎么交代,还有这瘟神要是在店里闹将起来,又该如何收场?
两人虽然急得要死,可惜以他们俩的小身板,也拦不住往外跑的客人。
顿时,有人朝外面乱窜,有人在拼命阻拦,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且不说茶博士和店伙计的无奈,以及那些急急忙忙想要逃跑的茶客。
就在这闹哄哄的时刻,异变再次横空出世。
“好胆,现在想跑,晚了,有我唐起龙在此,何人能跑?”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一个暴雷般的声音响起,顿时就将所有人都堵在茶馆里。
那傻大黑粗的壮汉,立即将门口挡的死死的,那架势是不想让一人走脱。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晨轩的便宜姐夫,也是被他娘亲派来跟踪和保护他的。
不过现在的王晨枫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和他是什么关系?
有了带头大哥,这些军士不仅跟着大声喊叫,还“呛啷啷”的抽出了随身佩戴的腰刀,将整个茶馆围了起来。
“公子饶命啊,小的罪该万死,不该胡言乱语,还请公子饶命。”
“公子恕罪,小的上有八十老母待养,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身家性命都系于小的一身。”
这些人本来也就是来茶馆消遣一番,哪知道竟然遇到此等恶事,胆子小的已经纷纷下跪求饶了。
这也很好理解,市井小民,就喜欢个八卦,东家长李家短的。
但是遇到危险也是第一个逃跑投降的,毫无节操可言。
“这人是谁?唐起龙,怎么这名字也是有些熟悉?”
尴尬的场景,让王晨枫都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个不停。
“干嘛呢?唐将军,你们都退下,不要惊扰了百姓。”
虽然不明就里,但是来自后世的王晨枫可不想闹出人命,急忙出言制止。
讲真的,王晨枫心里有些慌,来自和平年代的他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合?
一言不合就要舞刀弄枪的,也太吓人了,嗯,貌似说的正是自己。
哎呀,草率了,小丑原来就是我自己?
“少爷,这些人不务正业,大清早的搬弄是非,诋毁公子清誉,一个个都该杀!”
虽然王晨枫帮忙求情,但是唐起龙还以为他就是做做样子,因此并没有依言退下。
对于这个傻子少爷兼妹夫的性格,唐起龙还是很清楚的。
别看平时呆呆傻傻的,可内心也是蔫坏蔫坏的。
世间事就是如此,总有人要唱黑脸,这个时候也只有唐起龙出来为主分忧了。
唐起龙觉得自己做的很对,很正确,已经完全领会了陈晨轩的意思。
“怎么了,我说话不管用了?唐将军,难道你要违抗军令?”
见到这家伙一动不动,王晨枫,不,现在应该是陈晨轩面上挂不住了,便冷冷地说道。
“不敢,不敢,公子,小的这就退下。”
见到陈晨轩变了脸色,唐起龙一下子也捉摸不透了,只好悻悻地退下。
只是不甘心的退出去的时候,他还没忘狠狠地瞪了那些茶客一眼,将一众人等吓得屁滚尿流。
“好了,好了,大家都请起。”
“呵呵,这说起来,也是小子的护卫无状,惊扰了诸位的雅兴,小子给大伙儿赔不是了。”
等唐起龙带着所有的护卫退走之后,陈晨轩这才团团做了一个罗圈揖,郑重其事的给大家赔不是。
“不敢,不敢,是小的们不知天高地厚,不该妄议公子是非,小的们知罪了。”
众人懵逼了,这小魔王今天是闹哪一出啊?
这小子,除了好事不做之外,其他啥事不干?
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转性了?
不会,不会,以这小子的德行,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坏事呢。
虽然陈晨轩面上说的冠冕堂皇,还给大家赔罪,可是现场没一个人认为他是真心的。
“嗯,这样吧,为了表示小子的诚意,今天大伙儿的茶钱就由我请了。”
“大家吃好喝好,清风你去会钞,小子就不打扰了,大家请便。”
见到这个模样,陈晨轩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他在这里,这些人怕是还要坐立难安,这不符合他的本意。
至于付钱,他肯定不会去的。
不是不想去,而是他身上根本就没钱,拿什么付?
况且他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物价,要是闹笑话可就不美了。
“唉,我就想好好的喝个茶,怎么就不能够呢。”
再次做了个揖,陈晨轩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虽然心里有些小郁闷。
“啥情况?这小魔头就走了?真的走了?”
“奇了怪哉,这小子今天是唱哪一出?看不明白啊?”
“哈哈,管他啥情况,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可不想在这里等死了。”
陈晨轩走后,众人议论纷纷,一部分“聪明人”则是趁机溜之大吉,不敢留在这里了。
而倒霉的清风则是乖乖的去付钱,可是他也没钱,不得已,只好去跟一干护卫借钱。
众人东拼西凑,磨磨蹭蹭,这才凑集到五两银子,就巴巴的交到茶博士那里。
其实也不是护卫们没钱,而是这些人跟着公子出来,啥时候付过钱了?
“不用,不用,今天都没招待陈公子,小的哪里敢收公子的银钱,您可折煞小的了。”
陈晨轩可是恶名在外,茶博士又不是不知道,因此哪里敢收他的钱,连连摆手就是不收。
一时间,柜台这里,一个非要付钱,一个坚决不收,拉拉扯扯,看起来颇为滑稽。
“啰嗦,公子说给你钱,就给你钱,再推辞,小心我砸了你的店。”
最后,见到陈晨轩都要走远了,清风顿时急了,威胁了一句,丢了银子就走。
只是临走之时,这小子还不忘恐吓了茶博士一番,搞得像是土匪一样。
陈晨轩要是知道清风就是这样办事,怕是要泪奔了。
老子好不容易要花钱赚个好评,结果你给我弄得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不当人子。
“哈哈,既然陈公子难得请客一次,那我老许就不客气了,小二,来壶好茶!”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惧怕陈晨轩,还是有人不怕,还打起了他的秋风。
等陈晨轩走远后,确认没影了,茶馆再次热闹起来。
而关于陈晨轩的八卦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谈论的人更多了。
这就是人性,你越是禁止,人们越是好奇,谣言就越有市场。
通常,这个时候就需要正本清源,用官方通告来消灭谣言。
当然了,这只是一厢情愿,历朝历代都懂这个道理,但是当权者还是会采取简单粗暴的手段。
那就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就像老舍先生在电影《茶馆》里说的“我打不了洋人,我还打不了你吗?”
“我们是公差,误会是常有的事儿。”
“可没有做过错事儿,谁要是恨我们那就是恨大清……”
“谁要敢骂我们,甭管明着骂暗着骂,那就是骂大清……”
就是这个逻辑,简单粗暴但是好用,管用,难怪圣人都要说: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呵呵,扯远了,咱们回到蓬莱县城。
话说陈晨轩气呼呼地走出了茶馆,便漫无目的地在四处闲逛起来。
这次吸取教训了,士兵们都是远远的跟着他,不敢来扫兴了。
“唉,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我这穿越来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
“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就一普通人,还能干个啥?”
“等过些年,满清鞑子南下,怕是这条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陈晨轩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走着,心里也在哀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