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嘉怎么也想不到那人竟是法正,遗憾的是自己现在啥也不是,不可能让他投靠,不过送了他一坛酒,也算认识了,等将来有机会了再把他拉过来。
对于法正,刘嘉还是很有信心将他拉拢过来的,历史上他不就背弃刘璋转而投刘备了吗?这倒不是说法正背主求荣,不道义,说到底,像他这样的人就是渴望自己的才华得以施展,建立功名,可惜刘璋无识人之明,压根儿没重用他,不然他怎会主张刘备入蜀?
若是有法正这么一个善谋之人来帮助自己,岂不如有天助?在刘嘉眼里,法正可堪比郭嘉、荀彧,如此大才,刘嘉思之若渴。
拍卖会结束后,“万两黄金买仙酒”一时传遍了整个严道,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不过最兴奋的莫过于刘嘉和李家主二人。此次拍卖共得黄金一万三百五十两,按照之前约定,刘嘉六分,李家主四分,因此,刘嘉得六千二百一十两,李家主得四千一百四十两。
李府库房,小山般的财宝静悄悄地堆在一起,时而有一两件悄悄滑落。
里面站着两人,正是刘嘉和李家主。
自打拍卖会结束,李家主就一直喜形于色,笑得合不拢嘴,自己几乎什么也没做,就赚取四千两黄金之多,那可是自己几近两三年的利益!
今年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收了刘嘉此人来府中做事,李家主如是想。
对于刘嘉而言,他一辈子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金子,他两手一捧,金子之间发出的清脆悦耳的碰撞声令他如痴如醉。妮玛,这要是随便拿一点回现代,老子岂不是成了千万富翁,还用得着受那打工的鸟气!
按现在的货币,刘嘉大致跟现代比了一下,这六千多两黄金应该跟一千多万人民币差不多对等。
自己现在可不就是千万富翁吗!
“子美,如今汝可谓也是家财万贯了!”李家主笑道。
确实,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刘嘉还有点适应不过来。
“李家主说笑了!”
“哈哈!再让子美做这账房先生倒是叫人耻笑了!”
“李家主这是何话?若没有家主在外的名声,焉能有此利益?这算账之差,嘉自当继续担任。”
“那子美如何安置这些钱?”
“吾意先还是先存于家主处,若有需要之时,再用之。”
刘嘉的回答倒是令李家主颇为惊奇,倘若是旁人,一时暴富自然应该广置豪宅,多纳美妾,想不到此人竟然不为所动,似乎一点也不贪财忘义。
李家主越发对刘嘉琢磨不透了。
初见之时,以为他只是一个精通算术的泛泛之辈,也算是个人才;而后相处又发觉他为人正直爽朗,待人恭敬,礼度有加,虽行事怪异,放荡不羁,但却颇具先贤遗风;再后知晓他懂酿酒之道,甚至连经商之才都让自己汗颜,可见他所学甚杂。但此刻刘嘉又让李家主觉得他并非追名逐利之徒。
若是让刘嘉知道李家主这样看待自己,估计老脸都要红透了。
李家主看着刘嘉,笑问道:子美大才,将来可有打算?
刘嘉不懂为何李家主会这样问,也不可能跟他说自己想打天下吧?便含糊其辞道:古人云,圣人不贵尺之壁而重寸之阴,珍惜当下,方有将来,李家主以为呢?
李家主一愣,说:诚如所言。想不到子美对古籍也有研究?
刘嘉:……
严道一边是喜不自收,但另一边却是愤愤不平。
南城门不远处,王府。
一床榻之上,躺着一个尖颏小脸的中年男人,他短须乱发,额头还放着一块毛巾,毛巾上慢慢地散发着热气。
此人正是王家家主。
自拍卖会回去后,王家主一直心神不宁,站坐不安,他对会上之事仍然耿耿于怀,到了晚上竟然病倒了。
直到有人拜门致信,要他准备一万两黄金送去李府,他才回过神来,除了还在痛惜那笔巨额财产之外,身体已经慢慢恢复了。
王家主榻侧,一婢女正细心服侍。这时,有人来报,王家主对婢女说道:先下去。
进来的人是王家主的儿子,典型的纨绔子弟形象,艳服美冠,不过衣服略大,微微将他衬托得有些瘦小,但见他双目有黑气,脸色蜡黄,走路轻浮,明显是纵欲过度。
不过他还颇为孝顺,进来后立马跪在王家主床前,兴奋地说道:父亲,孩儿查清楚了!
“你且说来!”
“这刘嘉不知何处人士,如今年方二十又一,月余前才来到严道县做了李家的账房先生,现今,居于北城不远处,那住所也是李家赠予的。其家中有一女,年方二八,但不知与刘嘉是何关系,还有一子,是县丞卫显之子,拜刘嘉为师不久。另外,据说在城外三十里的上虎山还有其义父柳公独居在此,只是孩儿并未去过,不知真假。”
“柳公?那个给李家砍柴的?”
“正是!”
“那就是真的了!十几年前,吾与柳家有过生意往来,只是他家后来家道中落,才至于此,但未曾听说柳公有过义子。”
王家主思索道。
“只是这刘嘉怎么跟卫达业搭上的,还收了他的儿子为徒。”
“这个孩儿不曾得知。”
“长群,明日你将刘嘉请到府上,就说有要事相谈。”
“孩儿明白!”
王家主一想起那日信中所写,就怨恨不已。
“既汝有钱加价,那就请付此酒之钱。”上盖一印字,“循”。
王家主知道,这是那持令牌之人所“请”,他更知道,此人正是益州牧刘璋长子刘循!
自己小小一个家族,不可能与州牧相斗,只好花钱免灾。而这吃了大亏的恨意自然只能撒在李家主,李家身上,是他搞了这么一个狗屁拍卖会才让自己血本无归。
但酿酒的刘嘉自己还可以利用。
第二日,刘嘉就被邀请到王家做客。他也是纳闷儿,自己与这王家无瓜无葛,邀请自己来干什么?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刘嘉也没好意思拒绝,虽然在第一次见到这王家主时他就给自己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下人引刘嘉到正厅,只见王家主已整理好衣冠,化好妆容,红光满面,一改之前那个颓然的病态模样,等候多时。
他一上来就堆笑道:如今刘子美之大名,人尽皆知,能光临寒舍,实乃我王家之幸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是刘嘉的第一反应。他稍一瞥眼,礼貌性地回礼道:王家主说笑了,大名实在是不敢当。不知叫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诶!子美乃我严道之幸,吾自当小备薄酒以表敬意。”
说罢,王家主手一挥:来人,上酒起舞!
忽然间,正厅两边闪出六名女子,轻衣曼步,妩媚艳丽,竟至厅堂正中翩翩起舞起来,而与此同时,下人置酒布食于刘嘉案前。
“家府之酒远逊于子美之酒,望莫嫌弃。”
“王家主言重了。”
刘嘉看了看眼前的鱼肉甜点,又看了看堂前几个妙龄女子的燕舞,疑惑地说道:王家主,这是何意?
王家主呵呵一笑,说:子美觉得此间美人儿如何?
“自是美丽动人!”刘嘉答道。
确实,这些女子与刘嘉在现代生活中看见过的那些穿汉服的姑娘并无差别,施妆抹黛,往往能够引起男子的爱慕向往之意。
“可有看中之女?”
刘嘉心中一惊,“不知王家主所言?”
“哈哈!子美乃人杰,岂能无女侍奉?这些女子乃吾府家妓,若子美喜欢,老夫自当奉上!”
这——这是要送女人?
作为一个现代人,刘嘉的思想是男女平等。虽说古代以男为尊,而女子往往沦为他们的玩物,地位卑不足道,但这也是从古籍上了解的,真要让刘嘉面对这种情况,他一时难以接受。
“这如何使得?”
刘嘉再三推辞,王家主只好作罢,暗自忖度,居然不近美色?
撤走舞女,王家主又命下人抬进六个箱子,一一打开,却是散发着金光的金银财宝。
刘嘉早已为之前那山堆般的黄金分泌了足够多的多巴胺,因此,当看到这整箱整箱的财宝时,他也只是随眼一观,并无多大兴趣。而现在他已明白,王家主搞这么大阵仗,又是美女又是钱财的,怕是有事!
无事献殷勤,果真如此!
“王家主若有事相商,倒不必费此周章,嘉能办之事,自然乐意效劳!”
“子美果然爽快之人”
听刘嘉一说,王家主自然也不兜着掖着,摆明道:“这里有黄金万两,愿换子美之酿酒之术,可耶?”
原来是为了这个!我就说这看起来如此势利的王家主怎会下得了这么大本钱。
“吾之酿酒之术乃家父生前所创,他曾多次言道,不可传于外人,故而若嘉卖之,便是不孝,还望王家主见谅。”
刘嘉编了个借口委婉地拒绝了。
汉时讲究以孝治国,从皇上到平民无一不守孝为上,因此,强他人不孝,人神共愤。这也是刘嘉编此借口的原因。
不过王家主好像对刘嘉不愿卖之早有预料,他一捋胡须,笑道:子美仁孝!吾岂能夺人所爱?素闻汝义父柳公家境破落,这一万两权当赠予柳公,以振家族之兴!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子美不敢受此豪赠!”
刘嘉不解,他是如何知晓柳公的,莫非有交情?但这也未免太不合时宜了。早先我没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也没见你帮人家振兴家族。
“既如此,吾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不过,在这严道城中,老夫颇有田宅,闻子美家中,甚是局狭,愿送大宅一处供子美歇息。”
“王家主厚待,嘉感激不尽。但吾家之宅乃李家所赠,而家中也只三人,出住皆可,无须家主挂怀。”
刘嘉再次谢绝,又以李家账务繁忙告辞了。
王家主强颜欢笑地送走刘嘉,实际上,他心里早已怒气填胸。待刘嘉走后,大骂:好一个刘子美!好一个李家!竖子,不识抬举!
这时王家主的儿子不知从哪儿走了过来,看到其父怒火中烧,面目扭曲,便知这刘嘉定是拒绝了自己的父亲,眼轱辘一转,顿生一计。
“父亲息怒,孩儿有一计,定可让刘嘉自愿献出这酿酒之术!”
……
……
一天,刘嘉自李府归来已是申时,倒不是李府事务繁多,而是刘嘉与李家主饮酒作乐所致。
自拍卖会后,刘嘉之于李家的身份,仿佛不是账房先生,而是座上宾。每每去到李家,不仅那些三六九等的下人对刘嘉点头哈腰,甚至李家主也是盛情相待。
就这样,刘嘉和李家的关系日益紧密。
回来时,正看见卫继匍匐在案,拿着一卷竹简轻声细读,竟全然不知进屋的刘嘉。
刘嘉佯装咳嗽,可卫继依然不觉,这令他不禁感慨,要是当年有这认真程度,考个211/985大学岂不轻而易举?当然,仅是笑谈。
“子业!”
“子业!”
连续两声才终于将卫继唤醒了,他放下竹简,急忙道:大哥回来了!
刘嘉一点头,拍了拍卫继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用功虽好,但汝须知,实践出真知,一味读书不可取也!大哥送你一句诗‘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子业当谨记。
说完此话,刘嘉顿感卧槽,自己说话咋这么老气,像是当年对自己喋喋不休的班主任!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卫继反复默念,像突然醒悟似地说道:大哥此诗,才气绝代!于是心里对刘嘉又生了几分敬意。
刘嘉心说,废话,大诗人陆游的诗可不是闹着玩的。
家里看了一圈,没见着柳苗,刘嘉问道:“子业,你苗儿姐上哪去了?”
“上街买东西去了。”
“几时出去的?”
“大约两刻钟之前。”
刘嘉疑道,也该回来了吧?
恰时,有人在叩门,刘嘉以为是柳苗回来了,赶忙溜去开门。不想,门一开,却是一个从未谋面的文人。
那人见门一开,连声急道:大事不好,汝家中女眷被人掳走了!
刘嘉听闻此话,脑袋一嗡,张口瞪目。家中女眷只此柳苗一人!
“你说什么?”
“适才吾于北城大街上看见王家之子王顺正裹挟一女子朝自家方向去了,待小生走近才发现,那名女子竟是刘杜康之妻,奈何小生手无缚鸡之力,只好跑来报之……”
“卧槽!”
没等那文人说完,刘嘉大呼一句便飞奔而走。
疾跑在大街上,刘嘉已经全然不顾身旁行人的异样眼色。因为,苗儿被掳走了!现在,他心绪全无,只想立马救回苗儿。
刘嘉简直不敢相信,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有人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可惜刘嘉忘了这是在东汉末年。
终于在一处路边菜摊旁,刘嘉发现了柳苗,还有掳着她往前走的王顺和另外四个大汉。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柳苗悲戚的哭喊声:
“呜呜呜——放开我!我求你们了!”
……
“小美人儿,不怕,回府后本少爷就慢慢奖励你!”
一众皆大笑,嘎嘎淫贱。
“看什么,你这贱民!”
王顺看到旁边的小贩多看了他两眼,恶狠狠地说道:
“与我掀了这破摊子!”
立刻之间,那四个大汉左踢右踹,把菜摊弄得鸡飞狗跳。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贩夫跪地,连声求饶。
但王顺毫不理睬,反而愈加兴奋,他腾出一只手揽住柳苗的细腰,凑近她的脖子就欲动嘴。
柳苗被这一下吓得哇哇大哭,但自己人小力微,怎么也拗不过王顺的手。
刘嘉目眦欲裂,飞过去就是凌空一脚,踢得王顺摔了个狗吃屎,还差点把柳苗带倒了。
“去你大爷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一旁的四个大汉愣是没反应过来,全部呆呆地杵在原地。
王顺狼狈地从地上缓缓爬起,抚摸着刚刚被刘嘉踢到的地方,他咆哮道:
“哪里来的恶徒!”
刘嘉将柳苗抱在怀里,看着她泪眼婆娑,他一边心疼地为她擦眼角的泪水,一边安慰:苗儿不哭,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柳苗知是刘嘉,更加泣不成声,抽噎不止。
“呜呜呜……公子,呜呜呜——”
“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刘杜康啊!”
王顺掸去身上的灰尘,阴阳怪气地说。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汝竟强抢民女,欺压百姓,如此目无王法,你就不怕官府抓你吗?”
刘嘉质问道。
“笑话!官府?连张县长也得敬吾几分,你算什么东西?敢耽误老子的美事!来人呐——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王顺凶态毕露,面目狰狞。
奈何刘嘉一人,双拳难敌八手,更何况对面还是膀大三粗的糙汉子,没一下,两人便被擒住了。
王顺走过去,踢了刘嘉一脚。
“你好大的胆子,刚才敢对本少爷动手!不过这下没辙了吧!”
王顺抽出随身配剑,指在刘嘉的脖子上。那冰冷的剑刃令刘嘉不寒而栗,死,是他从没想过的东西。
“公子!呜呜呜……”
柳苗见状,惊得放声大哭,挣脱不止。
“怕了?”王顺哈哈大笑,转而说道:“若是把你那酿酒之术说出来,吾倒可以饶你一命!”
刘嘉此生最厌恶别人强迫他做某一件事,虽然怕,但他咬牙怒道:休想!
王顺大怒,正欲提剑,一个大汉却拉住他的手,说道:少爷不可!此间人多眼杂,可不能闹出人命,不然老爷不好交代!
王顺环顾四周,发现三三两两的路人正躲在远处观看,他放下长剑,说:怕什么!本少爷自有分寸,刚刚只是吓一吓他罢了!
“既然你不肯说,吾自有别的办法让你说!走,将这小美人带回府上!”
“公子——呜呜呜——”
刘嘉被两个大汉用手按着,丝毫动弹不得,眼看柳苗又要被王顺带走,他无计可施,只得妥协。
自己曾答应柳公,一定会保护好柳苗的!
正当他准备喊住王顺,告诉他酿酒之术时,突然,大道上一骑绝尘,转瞬间便来到王顺面前。
那马与中原的乌孙马相似,体高一点四米,马上之人坐在上面居高临下,显得威风凛凛。此人手执长枪,一身戎装,胸前的铠甲熠熠发光,他将长枪指向王顺,枪尖的森森寒意令人毛发直竖。
“放开她。”
来人眼神凛冽,平静地说。
而此时,后面跟随的十来骑也风风赶到,把刘嘉和几个大汉围在了一起。
“放肆!卓膺——你——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
王顺看到来众的阵势,心慌不已,但他仍然张牙舞爪地道。
“吾当然知晓,汝乃王家主之子。”
“汝既然知晓,何故拦我?”
“本官之职,乃掌治安肃奸暴,汝强抢民女,不守法纪,吾当然管得!”
“大胆!汝区区一个县尉,焉敢挡我?连县长也得给我几分面子,还不快与我闪开!”
“分内之事,膺当仁不让!来人,将此人拿回官府,再作发落!”
“喏!”
有两个官兵大声应道,随后翻身下马将王顺押走了。另外几个大汉看着王顺被带走,一动也不敢动。
“汝等还不散去,可是要作从犯?”卓膺又说道。
那几人一听,慌不择路,四散而逃。
刘嘉终于松了一口气,跑过去将柳苗抱在了怀里。
这时,卓膺也下了马,走到刘嘉旁边,看着相拥的两人,玩笑地说:“刘杜康放荡不羁,乃真性情之人也!”
柳苗自觉不好意思,缩在了刘嘉身后。
刘嘉道:“多谢将军相助!”
“哈哈哈!区区县尉,何敢称将军?”
不知怎么,刘嘉从他的话之中听出了些许不甘和落寞。
“还未请教姓名?”
“吾姓卓,名膺,字巨承,乃豫州汝阳人士。”